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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艺术靠近了自己也就靠近了这个时代

来源:搜狐艺术频道 作者:翊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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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手记:白明,中国当代著名艺术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艺术系主任。3月12日,在国际陶瓷界具有巨大国际影响的NCECA五十周年年会在美国密苏里堪萨斯城开幕,恰逢堪萨斯艺术家联盟(KCAC)成立四十周年,这个国际性的盛会迎来了全球6000余位艺术家和专业人士参与,创参会人数最多的记录。白明作品作为唯一个展亮相。

  在此之前,2016年初,白明的随笔作品《闪念》面世,非常重视文字力量的白明,用安静的笔调解读生活与艺术,延续、补充着他在创作中一直追求的诗意与禅境。

  4月13日,在清华美术学院白明工作室,搜狐艺术专访白明,以下分辑推出:

 

  欧美高规格展览:向世界展示中国陶艺的浓缩的面貌

  搜狐艺术:上个月,您在美国堪萨斯的个展开幕了,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展览吗?

  白明:这次美国的NCECA(美国国家陶瓷艺术教育委员会)五十周年,我的一个美国朋友说,五十年的美国的庆典就类似于在中国的历史上等于这个展览是从明代就开始了,像这种展览对方必然也是慎重的。另一主办方是堪萨斯艺术家联盟,这个联盟也成立了四十周年。他们是以成立四十周年,配合NCECA五十周年,给我做个展,这样一种行为和方式,本身就非常有规格,展览的规模并不很大,毕竟是个国际展,规格却很高。我去之后才知道,NCECA的会议每一年有几十个展览,今年他们五十周年,参会人数是史上最多,六千多人,一个非盈利组织举办这样一个六千人的盛会,对他们来讲是全年都要付出努力去做准备的,人数最多的会议、加上庆典,在几十个联展中还要筹备一个个展。

 白明个展亮相NCECA五十周年年会

  搜狐艺术:其他的都是联展?

  白明:对。我的个展规模大过了许多的联展,他们为我的个展还举办了两场开幕式,所有的这些东西的细节,都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他们特别提到一点,就是他们非常想通过我的展览,让人家了解今天的中国陶瓷的一个浓缩的面貌,通过我一个人的作品来试图看到一个中国艺术的面貌,同时这又不单是我的陶瓷个展,他们主动提出希望我能够加上绘画、雕塑、水墨、油画作品等。一个陶瓷的盛会,要呈现一个艺术家全面的艺术形式和种类,这其实就是传递着一个学术的梳理和完整性,他们想通过我的展览让观众了解,这个艺术家,之所以陶瓷艺术能够做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拥有多种的跨门类艺术的修养,他掌控的这些材料、形式、方式,他是有他们这个国家文化背景下面所具有的这些涵养——特别是,他们还特意指出来,你要拿一些水墨过来。

 
 
 
 
 NCECA五十周年白明个展作品

  搜狐艺术:您的水墨创作很多人喜欢,它的表现力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白明:水墨我最近也没有展览过,行内人对我的水墨评价还是很高的。我的水墨有一点特殊性——水墨其实是容易看着薄气,它就一张纸——我想我的水墨特别想传递一种厚度、有时间的厚度在沉淀。

白明在进行水墨创作
白明在进行水墨创作

  同样一张纸,怎么样让今天的东西做得跟过去的不同,显出今天的当代性来,有好多路可以走。我们现在讲的当代艺术现代艺术,这是一条道。西方已经百年历史了,抽象艺术应该说到今年是106年了。一百多年的历史里面,我们的艺术走到今天,无非也就是这几种,一种是以他们为核心的理念往前走,抽象的、表现的、波普的、艳俗的、当代的、政治话题的、行为的,完全是以他们的理论体系建立下的审美在走的。当然这不是说我们完全就是在追随,一如西方也有人在做瓷。文化有共性,但是它的核心的目标一定是求异的,就是说我知道这个东西是一个思路,但是我不能和他们一样,这才是核心。

  那么另一条道路呢?就是我们如何在我们自己的传统里,无论瓷器或者水墨,如何走得不一样。

  传统的类型,如果一味学、一味复制,那最终也不可能超越。谁能画八大的作品超过八大?八大的作品展现的是他的心性、他的生活、他的境界、他的情感,他的荷寥寥几笔就有禅意,然而今人再模仿,就会发现不能有那份意境。过去的佛像塑造得脱俗,那也是当年的人有那份心性。今天佛像做不好是因为心中无佛。

  搜狐艺术:您之前也办过茶墨的展,用茶水这个元素加进去您是灵机一动吗?算您首创的?

  白明:这个也是生活之中带来的。我不能说首创的,因为用茶水、红酒等入画,我猜想应该是有人的,只是说把茶来代替水,系统、持续地做这个研究,我应该是比较完整和最早的。虽然我没考据过。

白明工作室陈设的水墨和陶瓷作品 

  对我来说,我为什么会选择用茶水,这不是思考得来的。我喜欢喝茶,对茶的颜色会有依赖,这种颜色会让我觉得舒服,不看着它一天就像缺少什么。画画的时候,茶杯就放在边上,就会想到如果用茶是否会有不同?就是这样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我认为,一个很好的自我风格和材料的使用,一定是来自身边的,不是身边的对它就没有感觉。

  搜狐艺术:这个跟中国传统《周易》讲的那个“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观天地之象察鸟兽之文”,精神上应该是相通的。确实很多东西就是得自于身边的,你把它用好了,或者说有系统化,它真的是特别有味道的。

白明巴黎茶墨展作品
白明巴黎茶墨展作品

  白明:你谈的这个话题,又引发了另外一个我的生活和我创作的基本态度和我的兴趣点。兴趣点经常会转移,但我有一个兴趣点是持久的,从小到现在都没有多少变化,一直在对它感兴趣,一直对它充满魅力和研究的态度,那就是时间的概念。

  2002年我出了一本书叫《时间的声音》。关于时间的问题,这可能跟人的深层次个性有关,我是依赖于身边生活来感知世界的人——虽然我常常旅游,但旅游不是我唯一认知这个社会的途径,因为我觉得旅游是个很奢侈的事情,是时间的奢侈。时间留在视觉上更多是微少的痕迹,我写过“阅微篇”,这些东西的微小的事情,恰恰会成为我创作的来源,只有这样东西能感动我,别的东西感动不了我。

  搜狐艺术:就像您那个书名,很多东西就是在“闪念”之间。

  白明:对。比如说我为什么会选择不同的这个材质来表达,其实在表达的时候,你就在不断的思考,可是思考有很多种东西,有一些东西是借助于作品你就已经表达了的,可是有一些你觉得没表达出来的,那这些东西你可能就会借助于文字,其实我是很迷恋用文字写东西的人。

  搜狐艺术:您书里有些文字有是很耐品味的,比如说您用美术方面各种色彩来比对六大茶类,黑的是什么,白的是什么,特别有意思;有些句子可能写的就是一闪念,或者说当下的那种感觉,比如:开门既是烦恼,一茶安我心性。这种东西传递的时候,它是能打动人心的,所以有时候文字这种力量,可能跟这种实体的作品还不太一样。

  白明:其实人恰恰是因为自我被动,所以他才会在创作上有主动性,因为人是要平衡的。法国一个记者问我,是怎么样保持这种创作的,说实在的,并不是我要强迫自己去创作什么。人生的每一天,每一时刻,每一秒,你都是和你的困惑在交织着,只要一思考你就会有很多困惑。对这个世界,你有太多太多的困惑都是很难去通过跟人诉说来解决的,而且我并不喜欢别人来解决我的困惑,我是一个愿意通过自我的思考、用不同的“白明”来自我解惑的人。

  搜狐艺术:对,我通过读您的文字,感觉您是内心有很多这种不像是一般艺术家来思考的东西,是文化或者哲学……

  白明:韦傲宇教授(注:巴黎第三大学教授)说我其实应该去学哲学。

  搜狐艺术:对哲学有自己的认知或者说体悟,到了那个程度,传递这种表达,艺术手段表达或者材质的选择,可能是自然而然的。就是说您困惑的或者是纠结的某些东西,它可能跟物质无关,或者也不是浅层次的比如说我创作有什么瓶颈这种层面的东西,它是一种对生命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也不太好表达。

  白明:虽然你没有说完,我还是能了解,其实我们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就是作为一个生命,他的这种丰富性和多样性,对于一个愿意读书、愿意去思考的人来说,都是无限量的向往,而且你会向往这种哪怕没有结果的思考过程,这个过程是这样的让你获得安慰,虽然不一定结果。但即便我通过思考我没有解决它,仍会有所安慰,因为我们人的核心是有活性的思维。

  这本书其实不是我选的,是在我的很多文字,比如说微博微信,短文博客,还有我的讲课,所有的选择都是出版社编辑的角度。她们选完了,我没有调整,我希望有一点陌生的感觉出来,就象我的作品,放在居室与陈放在展厅里的区别。我希望我的作品在展厅里与放在我这里是不同的,我喜欢这种感觉。那些文字是我写的,但是我希望它经他人的角度和不同的编排方式、选择方式让我觉得有点陌生,这才是有意义的。

  搜狐艺术:这个挺有意思,希望它有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要完全的把我所有我想说的灌输给你,而是希望这个陌生感,跟你,包括跟作者自己,都有这种活性的交流。

  白明:这个恰恰是所有的艺术观里面我希望传递的东西,包括我在赛努奇的展览,所有的作品都不是我选择的,整个展览赛努奇做得那么大,做得那么完美,我几乎没有参与,全是他们专业的展览团队完成的。

  搜狐艺术:您在法国赛努奇博物馆办的展览,主办方似乎没有一个更好的题目来概括,直接用您的名字作展览的名字。这个也是挺独特的,白明,东方来的白明,西方,你能明白吗?可能他们是一种西方人的视角,但是放在当下中国的这种环境,这种文明的对话不仅仅是东西的,还有古今的,可能是值得大家认真去思考的一些东西。

  白明:我更愿意去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个曾经是我的困惑,比如说当我们说中国是瓷的母国,中国这种艺术语言,西方是借助瓷来认识中国的,当然不完全是瓷,不是唯一的,其中也包括水墨、书法,当然也有更加物质的东西,丝绸、茶叶。

  瓷恰恰是唯一一个非自然物质的,是人创造出来的,中国人把一个朴实的泥土上升到那种华丽、高贵,让西方人觉得那样的不可思议与浪漫、神秘。说白了,当时的瓷在全世界,几乎成了最昂贵奢侈品的代言词。审美也如此。当中国以这样的方式走到今天的时候,突然间在晚清到民国,一切的东西都开始落后,别人开始欺负你、凌辱你,瞧不起你,国家一盘散沙,慢慢地到了今天,这个时代的经济有所发展的时候,西方人怎么看你的文化。

  今天西方对中国文化的认知是什么?传统戏剧、茶道,还是高度复原的仿古书法绘画?如果只是对传统的复制,西方人不一定认为这跟他们的文化认知有什么共性。西方人是有一部分人觉得中国的当代艺术,像西方的表现主义、波普、艳俗艺术、装饰、摄影,固然好,特别是当这个国家在不断发展的时候,也会有很多问题,有很多问题恰恰是当代艺术要表达的核心内容,这一点中国确实也做得很不错,很多艺术家非常有才华,西方人也认同,通过这种西方人的推动再转到中国人的推动,市场也起来了。这在西方人眼里固然是中国现代艺术的组成部分,但不是全部。当你用西方的逻辑、西方的审美,或者说美学流派来界定中国的当代艺术,他们认为这不是全部。中国这么一个悠久的国家,一定有自己土生土长的、有自己清晰脉络且发展至今的的审美传承,他们有一句话让我很感动,“要了解中国的艺术,是需要你对这个国家的文明和艺术形式有着了解以后,才能够更加看懂今天的中国的当代艺术。”也就是说,当你不了解中国的传统,也就不可能了解今天的中国艺术。所以赛努奇博物馆的责任,其实是在寻找一些相对来讲更加安静的学术角度、更加靠近传统,也更加有未来指向的中国艺术家的代表,或者说最传统艺术门类的今天的代表。

  中国的传统门类无非瓷器、水墨、书法,那么要在这个类别里面找这种代表,这可不是一个博物馆,一个艺术中心,或者一个艺术官员、一个艺术评论家在关注,而是有一个群体,这个群体现在已经开始显出了力量。

  包括2014年我这个展览,其实只要搜索赛努奇的整个历史,你会发现其实它非常的挑剔,世界前列的亚洲博物馆:吉美、德国亚洲艺术博物馆、赛努奇,当然还有旧金山。如果仅仅从中国话题和中国艺术的研究的专业程度和高度来讲,赛努奇是可以排在最前面的。它几乎百分之七八十的主要藏品是针对中国的,所以它在中国的话题上一直拥有很高的学术高度和前瞻性。

  赛努奇博物馆当时在邀请我做展的时候,我其实有一些茫然,因为觉得不太真实,我同他们没有接触,不认识任何一个馆员,然而却收到了邀请。之后才知道是当时的馆长清水女士和研究员Mael先生在巴黎看过我的展览,后来在广东美术馆又看到我的“静夜思”大展,这个展览五个厅展出的都是我的作品。而在此前,包括2010年由IAC(国际陶瓷学会)组织、尹吉男策展的我的个展; 2013年我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的水墨展;之后在法国的Chi-Fra 油画展……多种的因素加在一起,他们才决定给我办展。

  采访、整理:翊轩。未完待续

arts.sohu.com true 搜狐艺术频道 http://arts.sohu.com/20160420/n445230980.shtml report 9592 采访手记:白明,中国当代著名艺术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艺术系主任。3月12日,在国际陶瓷界具有巨大国际影响的NCECA五十周年年会在美国密苏里堪萨斯城开幕,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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